練琴的孤獨

前幾天看一部叫 BLUE GIANT 的電影，內容大概是一位來自仙台想要成為爵士樂手的主角，在高中開吹奏薩克斯風後，以成為世界頂尖樂手的目標隻身來到東京打拼的故事。

電影中有一幕是這樣的， 在大雪紛飛的夜晚，老師在河堤看到主角一個人在河堤邊練習，說出了這樣的一段話：

「要將樂器彈奏出聲音不困難，但是要彈出真正好聽的音色，卻需要花費非常巨大的時間，這段過程非常孤獨」。

大概半年前，在經過多年的拖延，總算是重拾已經荒廢好一陣子的鋼琴。但練一陣子後，覺得自己彈的音色聽起來很笨重又不平均，像是跛腳的熊貓在走，所以找了老師重新校正。

才知道原本的彈奏方式有蠻多問題的。不只是細部的技術，連發力機制都需要重新調整。於是，在經過十幾年後，我再次回去練習小時候最痛恨的：徹爾尼 Op. 299、哈農、音階、琶音。

但因為這些壞習慣已經累積了十幾年（練習確實可以讓你對精通任何事情，包括壞習慣），哪怕是一些看似微小的缺陷，都需要花上幾個禮拜才會看到一點點進步。

與練團不同，要突破這些個人的技術困境沒有任何例外，只能一個人待在琴房，看著鋼琴中自己的倒影，面對自己如滿口蛀牙搖搖欲墜的音色，苦思、體會，不斷重複同樣的練習，直到自己能夠穩定彈出自己認可的音色為止。（這種難聽的練習常常一練就是兩小時，鄰居想必是聽得痛苦萬分）

學習樂器最大的困難就是，他進步的速度非常的慢，不像唸書，就算沒融會貫通，多少有點東西進到腦子；或是運動，就算沒有進步，至少也會有肌肉酸痛，讓你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努力。

有很多時候，會發現自己的琴技很像跟上一週沒有多大的差異。

就像是乘著木筏在毫無邊際、風平浪靜的大洋中漂泊。只能相信手中的指南針沒有壞掉，頂著日曬、懷意、挫敗、失落前行。直到到達下一個小島，有些成就感，看見一些希望，也提醒自己正在航向自己的夢想。

這個過程真的就如電影所述，非常的孤獨。

雖然這部片講的是爵士樂，但要在一個領域發光發熱，我想能夠與孤獨共處，沈澱自己，去不斷專研、迭代技藝，都是不可或缺的過程吧。而這種為了熱忱的堅持，是身為一個人最獨特的能力之一。

因為自己不是科班出身，不是玩樂團，所以身邊幾乎沒有任何還在投身音樂的人。這部電影，很像是遇到一個大前輩，在你一個人坐在路邊的板凳想人生時，忽然拿著兩瓶鐵鋁罐即食咖啡，從後面出現敲你的肩膀一下，非常微妙。